一件作品不必被销毁,也可能被迫失声。政府只需决定:它不能代表这个国家。南非艺术家 Gabrielle Goliath 的《Elegy》原定参加 2026 年威尼斯双年展,却在开幕前遭南非文化部门取消参展。如今,它转入伦敦私人基金会 Ibraaz 展出。作品没有消失,但展示地点从国家馆变成民间机构,这次迁移本身也成了作品意义的一部分。
本文事实主要来自 The Art Newspaper 的单篇报道;诉讼和撤馆经过援引 The National,政治争议的补充则来自 Daily Maverick。现有材料不足以完成真正的多源交叉核验。
一口气结束,下一口接上
《Elegy》不是用激烈画面重演暴力。多名女性依次唱出一个哀歌般的长音。一人的气息耗尽,下一人便接替她。声音看似没有中断,承担它的身体却不断更换。
这个简单结构把悼念变成集体行动:没有谁能独自维持声音,但每个人都能让它多延续一段。《Elegy》是 Goliath 持续十余年的表演与影像系列,长期关注南非的女性杀害,以及 LGBTQ+ 人士遇害问题。她常用克制、重复的仪式处理性别暴力和种族创伤,而不是直接再现伤害。

为威尼斯双年展创作的版本同时涉及三组创伤:南非的强奸文化、20 世纪初纳米比亚 Herero 和 Nama 种族灭绝,以及巴勒斯坦诗人 Hiba Abu Nada 之死。Abu Nada 于 2023 年 10 月死于以色列空袭。
被取消的不是一场普通展览
冲突发生在“国家馆”这个特殊制度里。威尼斯双年展的国家馆通常由政府或其指定机构组织。它既展示艺术,也承担国家形象工程。因此,谁能出现、什么能被说出,很容易与外交立场和政府权力相撞。
2026 年 1 月,南非体育、艺术与文化部长 Gayton McKenzie 取消了 Goliath 的参展。他认为作品纪念 Abu Nada 的内容具有“divisive(分裂性)”。据 The National 报道,部长反对的并非整件作品,而是其中纪念 Abu Nada 的部分,并要求删除;Goliath 拒绝修改。
她随后提起紧急诉讼,主张部长干预违宪,希望在申报期限前推翻决定。法院驳回案件,南非政府继而取消整个国家馆计划,留下空馆。这里需要说准确:作品并非布展后被撤下,更不是经现有材料证实的“禁作”;它是在双年展开幕前失去南非馆参展资格。

国家馆关门,声音绕到了场外
《Elegy》并未因此离开威尼斯。Ibraaz 与社会正义慈善机构 Bertha Foundation 合作,把它带到距双年展军械库不远的 Chiesa di Sant’Antonin。展览从双年展 2026 年 5 月开幕持续至 7 月底。据 The National 报道,这场民间资助的场外展览成为开幕周受到关注的事件之一。
现在,作品又来到 Ibraaz 的伦敦空间,展期至 2027 年 1 月 17 日。它的语境也随之改变:在国家馆里,它原本会被读作国家选择;到了私人基金会,它更像是在展示国家选择排除了什么。
伦敦展览还包括黎巴嫩裔美国艺术家 Joe Namy 的声音装置《Cosmic Breath》(2023/26)。作品由十个播放 adhan——伊斯兰教宣礼声——的扩音器组成,最初由 2023 年吉达 Islamic Arts Biennale 委约。The Art Newspaper 称,它此后虽曾尝试进入其他机构,却一直未再展出;报道没有列出相关机构或证据,因此只能视为单一来源的含糊说法。
为什么值得关注
这场争议真正尖锐的地方,不只是政府与艺术家意见不合,而是谁拥有最终编辑权。部长后来将干预解释为抵抗“外国势力”劫持国家馆;但据 Daily Maverick 调查,他所影射的 Qatar Museums 在部长介入前已经对购买录像失去兴趣,这让该解释受到质疑。
《Elegy》的形式恰好回应了它的遭遇:一个身体无法继续,另一个身体就接上;国家馆中断了声音,场外教堂和伦敦机构又让它延续。这里没有浪漫化审查的必要。替代空间能让作品被看见,却不能抹去政府取消参展的事实。作品的“重生”,说到底不是冲突结束,而是冲突换了一个可被听见的场所。
局限与未知
- 现有材料没有南非政府决定、法院文件或艺术家完整声明,无法独立核验各方全部说法。
- “cancelled”“censored”和“banned”在原报道中交替出现,含义并不相同;本文采用可确认的“南非馆参展被取消”。
- 材料没有披露伦敦版与威尼斯场外版在影像、表演者或空间编排上是否有所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