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建老博物馆，最容易想到的办法，是在旁边再盖一栋楼。但 Bilbao Fine Arts Museum 面对的是另一道题：馆舍来自不同时代，空间彼此分散，旁边还站着一座几乎定义了整座城市的 Guggenheim Museum。Norman Foster 与巴斯克建筑师 Luis María Uriarte 给出的办法很直接——把一条长达55米的画廊架到老馆上方，像用桥把过去几十年间陆续形成的建筑重新串起来。
据《The Art Newspaper》报道，这项耗资4500万欧元的扩建于2026年10月6日向公众开放。它值得看的不只是造型，也不是要再复制一次所谓“毕尔巴鄂效应”——即由旗舰文化建筑带动城市形象、旅游和更新——而是这座城市开始把聚光灯从明星建筑移回自身更早的收藏传统。
不是加一栋楼，而是补上一座桥
Bilbao Fine Arts Museum 的历史早于 Guggenheim。它原有两座主要馆舍：一座建于1940年代，采用新古典主义语言；另一座是1970年代增建的现代主义建筑。两者此前虽在2001年经过改造，馆藏与功能仍分置于不同空间。
新扩建名为 Agravitas。Foster + Partners 与 Uriarte 没有继续向地面铺开，而是在既有建筑和院落上方架起桥式体量。巨大的 V 形支撑托住弧形上层，让新馆看起来像一座“悬浮展亭”。Dezeen 报道称，这套高架结构跨过老馆，却不接触原有建筑本体；这一说法来自单一报道，更稳妥的理解是，设计试图用独立支撑尽量减少对旧结构的干预。
桥的作用不只在视觉上。新体量把原先分散的馆舍连接起来，并提供无柱展厅。天窗可以引入自然光，也能按展览需要完全遮蔽。上部还容纳临时展览、办公空间、屋顶露台和餐厅。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件悬在空中的建筑雕塑，而是一条真正承担参观、展览和公共活动的空中街道。
老入口重新成为起点
扩建最有分寸的一笔，其实发生在地面。博物馆恢复了1940年代建筑的原始入口。观众进入后，会抵达一座约1000平方米的采光中庭。这里既是游客中心，也是通往新旧展厅的枢纽。
据《The Art Newspaper》，项目将展览面积扩大一倍至约6000平方米，同时改造8000平方米既有展厅。两个数字统计口径不同，不能相加理解为新增了1.4万平方米。馆方约有2000幅绘画、500件雕塑和800件装饰艺术品；新空间使这些藏品可以按年代与主题重新组织，也为教育、家庭活动和研究留下位置。
结构本身也回应了城市的工业记忆。支撑和高架体量使用本地生产的钢材，屋顶设置光伏板，并以出挑屋檐遮阳。Foster 所说的“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带有建筑师惯用的宣传色彩，但在这里并非全无依据：桥梁确实同时连接了两座旧馆、不同年代的建筑语言，以及博物馆与城市的新关系。
两座美术馆，终于进入同一幅城市图景
从 Fine Arts Museum 步行到 Guggenheim 不到十分钟，两馆相距约500米。前者像巴斯克地区的综合性“国家美术馆”，后者则是“毕尔巴鄂效应”的全球符号。扩建还调整了馆前环岛，减少车道并扩大步行空间，让老馆朝 Guggenheim 所在的城市一侧重新打开。
这也是 Foster 对毕尔巴鄂的一次回访。据 Bilbao Fine Arts Museum 与 ANSA 的资料，他早在1988年便受托设计当地地铁，其玻璃拱形入口后来被市民昵称为“Fosteritos”。三十多年后，他从交通基础设施转向文化设施，处理的不再是怎样让人穿过城市，而是怎样让城市重新看见一座被 Guggenheim 光环遮住的老馆。
轻盈外观背后，也有争议
悬空并不意味着毫无重量。据《El País》及西班牙皇家圣费尔南多美术学院资料，后者的古迹与历史遗产委员会曾在2021年质疑方案涉及的法律与保护程序；反对者也在馆外守夜，担心扩建改变公共空间性质。馆方则认为，老馆历次增建本就没有统一的专项保护身份，项目最终继续推进。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Agravitas 已把分散的馆舍连成一个整体，并恢复原始入口。至于它能否真正“改写毕尔巴鄂”，眼下还没有客流、运营或城市影响数据支持。更准确地说，它先改写了一个问题：在拥有全球知名建筑地标之后，一座城市该如何继续建设，而不是永远重复第一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