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作品画好了，却可能运不出去；即使找到了买家，款项也未必容易汇回；艺术家想亲自参加海外展览，还要面对签证限制。对许多仍在伊朗生活和工作的艺术家来说，进入国际艺术世界，难处不只在于被看见，更在于作品、人和钱能否跨过边界。
9月19日至26日，伦敦 Ab-Anbar Gallery 计划举办群展“A Present Tense: Contemporary Artists Living and Working in Iran”。据《The Art Newspaper》报道，展览将汇集约100名伊朗艺术家的近200件作品，由约20家伊朗画廊和艺术空间参与。如此集中的亮相，让外界有机会看到：在制裁、战争和经济压力之外，伊朗当代艺术并没有停下。
不是一种“伊朗风格”
展览没有试图拼出一幅统一的伊朗艺术图景。组织者之一、德黑兰 O Gallery 创始人 Orkideh Daroodi 说，入选作品覆盖不同风格、题材与创作方式。这个选择很重要，因为大型海外群展很容易把一个国家的艺术压缩成几种熟悉的政治符号；这次展览希望保留现场本身的差异。
伊朗现代艺术在20世纪中叶逐渐成形。1979年伊斯兰革命以后，艺术家又面对新的政治、宗教和审查环境。不少创作者借日常意象、隐喻和私人叙事回应现实。这里的“当代”因而不是一种共同画风，而是许多个人经验在同一片压力之下长出的不同语言。
这批作品也经过现实条件的筛选。为降低运输难度，组织方选择了尺寸较小的纸本、纸板和纺织作品。但 Daroodi 表示，实际运费仍远高于预期，而且作品能否安全运出、再顺利返回，并没有保证。
一场展览，也是一条临时通道
项目始于2025年。Ab-Anbar 创始总监 Salman Matinfar 与 Daroodi 商议，如何让海外观众真正接触仍在伊朗创作的艺术家。Daroodi 随后联系各地画廊、艺术空间及独立艺术家，协调遴选并集中作品。她概括得很直接：既然外面的人常问能做什么，那就“把作品带到他们面前”。
这场展览同时承担了一部分市场功能。作品定价约为200至3000英镑，希望把购买者从少数资深藏家扩展到更广的人群。Ab-Anbar 免费提供场地并免收销售佣金。根据 GalleriesNow 与 Ab-Anbar Gallery 公布的信息，组织方还计划公开定价、销售和转款流程，让款项直接回到参展艺术家及伊朗机构。
画廊的名字也恰好对应了这种角色。Ab-anbar 在波斯语中指传统地下蓄水池，是干旱地区储存水的建筑。画廊2014年创办于德黑兰，Matinfar 于2020年关闭当地画廊并转往伦敦；据 Ab-Anbar Gallery 介绍，其 Fitzrovia 实体空间在2023年落成。如今，它把自己理解为一座在隔绝环境中保存、输送文化资源的“蓄水池”。
战争改变了合作方式
历史制裁长期影响金融、物流和人员往来，也间接抬高了伊朗艺术进入海外市场的门槛。《The Art Newspaper》称，运输、收付款和其他交易变得复杂，一些海外画廊因此不愿代理伊朗艺术家；签证限制又让艺术家难以出境。伊朗与美国、以色列持续冲突期间，画廊被迫停业，行业压力进一步增加。
Daroodi 认为，战争带来的不确定感也促成了合作。她向该报回忆，一次猛烈轰炸曾震动住所，让她担心建筑倒塌。死亡可能突然逼近，画廊之间原有的竞争便显得没那么重要。约20家机构愿意共同承担运输风险，本身就是这场展览试图维系的生态：艺术家、画廊和跨境中介彼此相连，任何一环受阻，其他环节都会承压。
为什么值得现在看
这不是一份关于伊朗艺术的完整地图。它更像从封闭现场集中送出的一批切片：近200件作品让观众看到，新闻中的冲突并没有覆盖当地全部生活；年轻艺术家仍在工作，画廊仍在寻找合作方式，离散于海外的伊朗策展人与经营者也仍在连接德黑兰和国际市场。
局限与未知
- 截至报道发布时，展览仍属计划，能否按期完整呈现尚待确认。
- 规模、定价、免佣及行业影响等信息主要来自组织者，缺少独立文件或第三方信源交叉核实。
- 现有材料没有给出参展艺术家和作品的完整名单，也未披露运输、销售及款项回流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