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投资者愿意用更高的价格买债券,收益率就会下降;反过来,债券遭到抛售,收益率便会上升。眼下发生的是后者: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2002年以来最高。它像一把期限很长的资金标尺,说明市场要求更高的回报,才肯把钱锁定30年。对依赖遥远未来利润支撑估值的科技股来说,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信号。
这轮行情没有一个可以单独解释一切的原因。综合 Financial Times、Bloomberg、Reuters 与《华尔街日报》等报道,美债价格延续前一周跌势,收益率普遍走高;媒体将压力主要归因于通胀担忧、油价飙升,以及中东局势和伊朗相关风险推高燃料成本。这些是市场报道中的归因,不是已经严格证明的单一因果链。
长债为何还在跌?
30年期美国国债是美国财政部发行的超长期债券。它不只反映市场对下一次美联储会议的判断,也对长期通胀、财政融资和债券供给格外敏感。
其中一个关键概念是“期限溢价”——投资者把资金锁定多年时,为利率、通胀和供给的不确定性额外索取的回报。即使市场对短期政策利率的预测没有变化,只要投资者觉得未来几十年更难判断,期限溢价也可能上升,从而推高30年期收益率。
本刊9月25日曾报道,10年期美债突破5%,30年期收益率升至2004年以来最高。几天之后,30年期收益率又进一步升至2002年以来最高。市场的注意力因此继续从“美联储下一次怎么做”,移向更长期的问题:通胀能否降下来,财政需要发行多少债,以及投资者愿意用什么价格接盘。
短期政策预期也在添压。截至9月29日15:00 UTC,Polymarket盘口给美联储10月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64%,维持不变为34%;Kalshi对应盘口分别为67%和33%。预测市场赔率只是交易者的集体押注,不是政策结果,但它显示,加息仍是债券定价中的现实选项。
科技股为什么最先感到冷?
问题在于“折现率”——估算未来现金流今天值多少钱时采用的回报要求。可以把它理解成等待未来利润所收取的时间成本:等待越久,要求的回报越高,今天愿意支付的价格就越低。
科技股的估值往往更依赖多年后的利润。当长债收益率上升,市场用于衡量远期现金流的门槛也随之抬高。即使一家公司的业务预测没有改变,投资者也可能不再愿意给出原来的估值。《华尔街日报》、MarketWatch等多家媒体均报道,美债收益率上涨正在压制美国股市,科技股尤其承压。
这不等于收益率上升必然引发股灾。它更像是估值天平上的砝码变重:企业需要更强的盈利增长,才能抵消更高的资金价格。与此同时,《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基准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也升至19年高位。那是另一项纪录,不能与30年期“2002年以来最高”混为一谈。
“2002年以来”还有一层历史意味
据纽约联储和《华盛顿邮报》资料,2002年前后的30年期美债刚经历过一段罕见的“消失史”。美国财政部在2001年10月宣布停止发行长期国债,稀缺预期一度推高旧券价格;随着赤字重新扩大,财政部又在2006年恢复发行30年债。
今天市场面对的画面几乎相反:关注点不再是长债稀缺,而是长期通胀、财政融资和债券供给的不确定性需要多高的回报来补偿。30年期收益率突破此前区间,正是长期资金价格继续上升的信号。
接下来盯什么?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投资者正在等待本周稍晚公布的美国通胀和就业数据。它们可能影响短期加息预期,但长债能否稳定,还取决于期限溢价是否继续上升。
目前有三点仍未知:
- 现有材料没有提供30年期收益率的具体点位、盘中触及时间或收盘水平,因此只能确认它升至2002年以来最高。
- 油价、地缘风险、通胀预期和债券供给各自贡献了多少,现有报道无法拆分。
- 更高收益率会把科技股估值压低到什么程度,没有可靠的确定答案;现阶段能确认的是压力已经上升,而不是股灾必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