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熟悉的香港,常由摩天楼、霓虹和天际线代表。但范浩镜头里的城市还没有长成这副模样:工人穿过街巷,摊贩守着铺面,儿童在楼梯和脚手架之间活动。那些日常生活大多已经消失,照片因此不只好看,也保存了一座城市改变面貌之前的呼吸。
据 Domus 报道,回顾展“Fan Ho. The Master of Hong Kong Photography”于2026年9月11日在意大利都灵 Palazzo Falletti di Barolo 开幕,并被称为意大利首个范浩大型回顾展。展览集结100幅照片,多数为黑白作品,主要摄于他的青年时期。这为欧洲观众提供了一次集中观看的机会,也让范浩在战后亚洲街头摄影中的位置重新进入讨论。不过,目前上述展览信息主要来自 Domus 单一报道,文中的“首个”“大师”等说法仍应视为展览传播口径。
他拍下的不是地标,而是地标出现以前
范浩生于上海,1949年以18岁之龄移居香港。Domus 介绍,他主要在20世纪50至60年代拍摄工人、摊贩、儿童和路人,也把巷道、台阶、铁路、窗户与脚手架纳入画面。
这批照片对应的是战后香港迅速扩张的阶段。人口增长,城市改建,劳动、迁徙和社区生活集中在街道与市场。街头摄影在这里具有双重身份:它既能以光线和构图成为现代主义影像,也是一份城市记忆档案,让后来者看到高楼与霓虹成为固定印象之前的香港。
街头是现场,也是片场
范浩的照片看起来像偶然撞见的瞬间,画面却常有舞台般的秩序。强烈的逆光把人物压成剪影,楼梯、墙面和棚架变成几何线条。它们一面延续画意摄影——强调气氛、光线与精心安排的画面;一面吸收现代主义摄影对抽象形状和结构的兴趣。
这并非纯粹守候偶然。据 TIME 记载,范浩曾直接说“我是导演”。他会安排朋友站位,也会长时间等待某个人进入光影划出的准确位置。路人甚至偶然出现的猫,都可能成为画面中的“演员”。这句话也提示我们:他的街头摄影具有纪实的外表,却不必然遵守新闻摄影那种不干预现场的规则。
他对画面的控制还延伸到暗房。按 Domus 的描述,范浩会裁切底片、改变构图并调整影调,删去自己认为多余的部分。拍摄只是取得素材,最终照片仍要经过第二次编排。范浩后来担任演员和导演,这段电影经历与他的摄影并非两条完全分开的道路:两者都在处理光线、人物位置和观看节奏。
为什么现在值得重看?
范浩曾获得约300项国际奖项及荣誉,也被称作“the Cartier-Bresson of the East”。但奖项统计没有附完整清单,这个绰号的最初出处也不明确。与其借西方摄影家的名字替他定位,不如回到作品本身:他如何把高速变化的亚洲城市,压缩成线、面、阴影与人的行动。
《南华早报》报道,范浩退休移居美国后,重新翻出早年的香港底片。进入2000年代,画廊再次展出这些作品;纽约画廊主 Laurence Miller 曾一次购入26张并为他举办个展。这批影像的国际声誉,部分来自晚年对旧档案的重新发现。都灵回顾展延续了这次迟来的传播,也让欧洲的观看框架与香港自身的城市记忆再次相遇。
范浩的意义或许正在这里。他没有单纯记录混乱,也没有为了形式而抹去生活。他让人物仍在赶路、谋生和等待,同时用光影暂时替城市建立秩序。如今再看,这些照片既不是怀旧明信片,也不只是漂亮的几何练习,而是现代香港形成过程中,一组被精心导演过的见证。
局限与未知
- 展览由 Elisa Maupas 与 Sarah Van Ingelgom 策划,据 Domus 所列信息,展期至2027年1月10日;本文尚无第二个独立信源交叉核验。
- “意大利首个大型回顾展”中的“首个”与“大型”缺乏明确定义,不能据此扩大成范浩作品首次在意大利出现。
- “约300项国际奖项及荣誉”和“the Cartier-Bresson of the East”都带有宣传色彩,现有材料不足以核实其统计口径与称呼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