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你把期权交易交给一个 AI 代理。它可以持续查看行情，按预设规则下单，不必等你打开交易软件。订单仍由券商送往做市商，但下单频率和交易规模可能出现新的变化。就在这类代理交易进入零售市场之际，美国期权市场的 Payment for Order Flow（PFOF，订单流付款）首次在一个季度突破10亿美元。
这两个变化同时发生，值得警惕，也很容易被讲成一个过于顺滑的故事：AI 带来更多期权订单，做市商于是花更多钱争抢流量。问题是，现有数据看不见订单背后究竟是人还是 AI。标题可以提出这种可能性，却不能把它写成已经证实的因果关系。
本文的核心数字来自 Global Trading 对 Rule 606 公开披露的汇总；原文受登录墙限制，样本范围、机构名单和计算口径无法独立核查，因此相关增长数据均属于单一信源结果。
十亿美元买的是什么？
据 Global Trading 报道，2026年第二季度，主要电子流动性提供商（ELP）支付的美国期权 PFOF 达到10.04亿美元，环比增长23.6%，首次单季越过10亿美元。
ELP 可以理解为电子化做市商。它们持续报出愿意买入和卖出的价格，承接投资者订单，再从买卖价差和风险管理中获利。零售期权订单通常较小、方向也较分散，因此成为做市商愿意付费争夺的流量。
PFOF 的运作方式并不复杂：券商把客户订单导向特定做市商，做市商再向券商付费。它补贴了用户熟悉的“零佣金”，但也制造了一层利益冲突。券商究竟把订单交给成交条件更好的地方，还是付款更高的地方？
这里牵涉 best execution，也就是“最佳执行”义务。券商不能只比较订单流费用，还要综合成交价格、速度和成交概率，为客户争取有利结果。于是，PFOF 增长不只是券商多了一笔收入，也意味着订单路由和执行质量更值得审视。
AI进入账户，但数据没有跟上
据 Finance Magnates 报道，Robinhood 在2026年5月开放了面向第三方 AI agent 的专用账户，最初支持股票，随后加入期权交易。所谓 AI agent，不只是回答问题的聊天机器人，而是能根据目标和规则代用户执行操作的软件代理。
截至 Robinhood 公布第二季度业绩时，已有近10万名客户开设这类 agentic accounts，托管资产超过1亿美元。同期，Robinhood 的期权收入为3.42亿美元，同比增长29%，占其7.76亿美元交易相关收入的44%。这些数字说明，AI 代理账户与庞大的期权业务已经出现在同一平台上。
但关键的一格数据仍然空着。Robinhood 没有披露代理账户贡献了多少期权成交或收入。Rule 606——美国 Regulation NMS 下要求券商公开主要订单去向、PFOF 安排和付款费率的路由披露规则——也不会标记一笔订单由人类还是 AI 发起。
因此，我们只能确认两件事同期发生：代理式零售交易开始扩张，期权 PFOF 创下纪录。现有材料无法证明前者推动了后者，更无法计算 AI 对23.6%环比增长贡献了多少。
老问题，换了一个加速器
PFOF 的争议远早于 AI。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在2000年调查期权市场时发现，在接受 PFOF 的19家券商中，有4家曾在所检查的12类期权里，至少8类将75%以上客户订单改送给付费做市商；不接受 PFOF 的券商明显较少这样改道。早在四分之一个世纪前，监管者已经看到付款对路由选择的吸力。
Robinhood 后来把“零佣金”推向大众，但其后台高度依赖 PFOF。SEC 2020年的执法文件称，做市商曾告诉 Robinhood：券商索取的付款越高，可留给客户改善成交价格的空间就越少。Robinhood 最终在不承认也不否认调查结论的情况下支付6500万美元；SEC 估算，相关时期客户即使扣除省下的佣金，仍少获得3410万美元。
AI 代理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因而不在于它是否已经“制造”了十亿美元 PFOF，而在于它可能让旧有激励机制运行得更快。如果软件可以持续下单，券商、代理开发者和做市商之间如何分配收益，谁负责检查执行质量，就会成为更尖锐的问题。
局限与未知
- 10.04亿美元及23.6%的增幅仅见于 Global Trading 汇总，原始样本和计算口径目前无法核查。
- Rule 606 不区分人类与 AI 发起的订单，不能据此认定 AI 代理导致 PFOF 创纪录。
- Robinhood 未披露代理账户的期权成交量、PFOF贡献或收入，现阶段无法衡量其实际影响。